灵台县位于甘肃省东部,北接陇塬,南依岐凤,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自夏商起,灵台县境内先后建立密须国、密国等方国,秦汉以后又设三水、鹑觚、朝那、良原等县,直到唐天宝元年才因古迹灵台而得名灵台。隋大业元年(公元605年),取“文王伐密筑灵台”义分古鹑觚县东南部置灵台县,灵台县名首见于史册。千百年来,文王伐密筑灵台祭天的历史典故代代相传,而古“灵台”被誉为“神州祭天第一台”而名扬天下。
说到灵台,不得不提密须国,密须国乃黄帝后裔姬姓而出。乃父系氏族公社一方人在黄河流域,渭水流域,泾水流域,黑水流域(今甘肃灵台达溪河),漆水河等流域繁衍的远古人类。后经夏商二朝,于商末正式受纣王之封。因密城密山而名,御名“密须”。密者:宝也。须者:寿也。意为:“国强富贵长寿,日月争辉相映”之意。因此密须国是父系氏族公社到商末周初的奴隶制商属西陲独立王国。
古灵台相传为周文王伐灭密须国后所建。远在三千年前的商朝末年,商纣王残暴无道,宫内沉迷酒色,朝廷宠信佞臣,听信谗言,朝中忠信之臣,尽皆弃而不用。使得朝政荒废,天下民不聊生,四方诸侯纷纷背叛。商纣王听信崇国(今沣河西岸)诸侯崇侯虎的谗言,将西伯侯(陕西省岐山县北,过去人们称西岐)姬昌(即周文王)拘禁羑里(今河南省汤阴县北)监狱。最终在周的诸位大臣的共同努力下,使得西伯侯出得监狱。西伯侯回到故土西歧,在军师吕公望(即太公姜子牙)等的帮助下,改称为王(后人称为周文王),积极准备复仇灭商,修德进贤,施仁政于民,广交诸侯,网罗人才,发展壮大实力。周国先后臣服了周围许多小国,然后出兵讨伐崇国,杀死仇敌崇侯虎,并在崇国故址上营建新都—丰邑,同时将周都由西歧地迁于丰邑。关于周文王灭崇国建丰邑这一事件,在《诗经》中有《大雅·皇矣》和《大雅·文王有声》分别有这样的记载:“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和“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即伐于崇,作邑于丰”。周文王之灵台就在营建丰邑时所修建,距今约三千多年。在修建灵台同时,并引注沣水以建灵沼(养鱼、龟等水产之处),灵囿(养鹿、等动物之处),加上灵台合称为“三灵”(灵台、灵沼、灵囿)。灵台的建造表示一个国家机制完善,灵台的功能据各种史料记载是一个集观察天候、制定律历、于民施教、动员战争、占卜大事、庆祝大典、会盟诸侯等的一个多功用场所。当时的天下诸侯,臣服周国的有三分之二,足见天下诸侯和百姓对周国的信任。
在我国最早的诗集《诗经·大雅· 皇矣》中有“密人不恭,敢拒大邦,侵阮租共”、“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等记述,现灵台上反映文王伐密筑灵台祭天的精美壁画,为我们今人还原了当年“灵台祭天”的雄宏场面。商周时期,地处今灵台境内的密须国与尚未灭亡的商朝继续保持着牢固的宗主关系,它不仅拒绝附周,还经常制造事端,侵扰附近方国,阻挠周与其它方国建立同盟关系。这无疑是周人灭商战略计划中必须排除的一个障碍。周文王受命三年(公元前1057年)正月,整顿兵马一路西进,一举灭掉了密须国,伐密取胜后,在班师回西岐的路上,途经荆山之麓(今灵台县城)时,打破商朝只有天子才能祭天的规定,在这里筑台设坛,举行了一次十分隆重的“军礼”祭祀,以祭天以昭德以服民以宣誓,拉开了向商纣戟的序幕,这就是“灵台祭天”。
为了进行这项祭祀活动,他们驱使密须国的大批奴隶赶造了一座祭坛,称作“灵台”。而《诗经·大雅·皇矣》中则记载着关于西周文王以民力修建灵台时,平民百姓欢乐而顺从之场景,其诗曰:为:“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之来”。意思是说,建造灵台时,文王为了节制民力,要求营造速度不要太快,但是百姓都踊跃前来,奋力劳作,不到一天时间就筑起了灵台,显示了百姓对文王的高度拥戴。文王也被百姓的热忱所感动,说百姓这样高兴地修筑祭坛,是神灵的保佑,祭坛应叫做“灵台”。
灵台祭天的活动隆重而热烈。在正式举行祭天仪式的前十日,文王率领执事的人用龟卜的方法选定祭天的日期,然后遍告百官及诸侯各国。《周礼》记载:“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王则修德,序成有不至则修刑。于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于是乎有刑伐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不至,则增修于德而无勤民于远。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大意是说,殷纣王无道,我要听从天意推翻商朝取而代之。邀请你们前来参加祭天活动,来不来由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接到姬昌的檄文后,怀有二心的诸侯都按时赶来了,他们将自己祭祀用的圭璧都拿来交给姬昌,表示绝对服从。
祭祀的前一天,姬昌命令文武百官亲自将灵台打扫干净,内外饔人、廪人、世妇等洗干净祭器,由姬昌和各位大夫亲自在门口迎接纳牲,做成祭品,放在神前的供桌上。祭祀的这天,太阳从云层中探了出来,积雪逐渐消融,高大的灵台上遍插各色旌旗,台下的场地上,威武的周军将士列队肃立,密须国降臣躬身站立一边,密须君及其亲信被绑在柱子上。祭祀在繁琐的礼仪中开始。首先是谢天祭祖。周文王在太祝的导引下,迈着健步拾阶登上灵台,行叩拜大礼,嘴中念念有词:“我,天的儿子遵照天意和先祖嘱咐,率周师攻伐密须国,在上天和祖宗护佑下取得了大捷,斩获首级无数,扩大领土百里,夺得大批奴隶和财物,增长了周社稷福祉,壮大了天威。现在,我要将密须君等凶顽斩首,以谢天祭祖。”接着就是“献俘”。密须君及其亲信等当场被砍了脑袋,一盆盆热血和一颗颗首级被献在了祭坛之下。随后,周文王下令犒赏了伐密战斗中的有功将士。最后,周文王面对在场的人、特别是密人发表了简短讲话,当时称“诰”,他勉励周军士兵继续勇猛作战,建功立业;他还大肆宣扬周人德威,威胁被征服的密须国和还在对抗周人的其它方国赶紧投降,以顺天意。周文王发表诰词后,祭天活动结束。周文王经过这次灵台祭天,摸清了殷纣王的虚实,知道了诸侯的人心向背,也为自己立了威,可谓一举多得。
三千年时光流逝,周文王修建的灵台早已变作一座荒丘。但周文王“伐密祭天筑灵台 ”的故事为世人代代传颂,灵台也因县内巍然屹立着的“神州祭天第一台”而闻名遐迩。据民国二十三年《重修灵台县志》记载,古灵台为一高二丈余、底宽一丈五尺、顶方仅一席之地的黄土方台。1933年,经陇东绥靖司令、灵台人杨渠统(字子恒)倡导,县长张东野(安徽潜山人)组织重筑“灵台”,1934年竣工,重修“灵台”的高和底宽都为三丈八尺,台正额镶有民国政府主席林森所书“灵台”两个石刻大字。台顶建有一幢雕梁画柱、斗拱翘檐、古色古香的阁楼式殿堂,内塑一尊文王像。
张东野(1889-1974),安徽潜山人。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考入江西讲武堂,在讲武堂与同学郝耕仁参加了孙中山、黄兴创办的“同盟会”。民国十九年去西北,在西安杨虎城参谋部任咨议员,后任甘肃省军法处处长和灵台、泾川、礼县、民勤等县县长。解放后,张东野先后在安徽省及合肥市人大常委会、人民政府、政协等机构任职,其中最显赫的一个职务,是合肥市副市长。已故章回小说家张恨水先生,曾在他的回忆录《我的创作和生活》开篇中,提及两个对他人生道路影响颇深的人物,其中一位就是他的堂兄张东野。虽入仕途,但张东野的内心却有着文人的才情和风骨。早在1913年,孙中山领导的讨袁战役开始,但未几月便告失败,革命党人亡命四方。张东野逃至长沙、常德一带,加入陈大悲、李君磐组织的文明戏班,取艺名张颠颠,而隐其真名。在演出由陈大悲编写的《浪子回头》一剧时,张东野(饰浪子)在台上又说又唱,嬉笑怒骂,丑化袁世凯政府,声誉鹊起。
文人主政自然是灵台人民的运气,张东野在灵台任县长期间,不仅主持修撰了资料翔实的《灵台县志》,还建起了标举商周文明的“灵台”,实在是十足的文人作派。张东野还柬请当时中央及各地党政要人林森、孙科、李宗仁、杨虎城、傅作义、朱绍良等题词勒碑,使之拥有大观气象,至新中国成立后仍见古迹风貌。然而,此“灵台”仅仅屹立了32年,于1966年被拆毁。1966年夏季,“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灵台”作为“四旧”被拆除。1984年,新一届县委、县政府响应全县人民的呼声,开始重修“灵台”,新“灵台”采用砖混楼房式台体,从上到下共七层,高78尺,周回288尺。上层仿照原“灵台”样式,殿内彩塑文王像,墙壁绘制了“文王伐密”和“筑灵台祭祖谢天”两幅壁画。台周也镶嵌了原来了题词石刻。台顶殿堂扩大为两间,较先更为宽敞。1996年,将民国时期“灵台”周身所镶碑文及建国以来各级领导及社会各界名人题词进行了收集整理,在“灵台”两侧建起了“灵台碑廊”,“灵台”的深厚历史文化底蕴得以充分彰显。重修后的“灵台”耸高33米,气宇轩然,雄伟壮观,环绕“灵台”两侧的碑林,镶嵌碑石192方,其中民国政府大员及各省、区军政要人题碑系民国时期珍贵的历史遗存,唱和《诗经》,书遵颜柳,洋洋大观,极其难得,台有碑衬,碑随台名,成为陇上名胜,游人乐此不疲。1997年灵台县在筹建历史文化名城期间,又据县志专题原版,补刻了毁缺的民国部分碑石,并镌刻了当代名人的题赠,连前共计200余方。碑林规模已具,遂于“灵台”下院修建了碑廊,题名《灵台碑林》。
往事越千年,灵台历经劫难,却仍立此间,见证着灵台几千年的历史。